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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年方知万事空,但悲未见价值同;待到宪政梦圆日,欢笑毋忘告乃翁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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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谢幸运女神眷顾:知青岁月缔造农民与孩子的情结,误入官场深晓社会底层的艰辛。崇尚诚实与善良,追求平等与正义,喜爱设身处地,关注同胞与未来。虽明白生命的有限长度,无法担当无限的社会责任,但为不枉来人世间潇洒走一回,在返到生命原点、重新参与大自然无限循环之前,为身后社会执着地道明历史的是与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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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一个猜想 几多血泪(十)/作者:展超  

2015-06-07 15:17:32|  分类: 一个猜想几多血泪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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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一个猜想 几多血泪(十)/作者:展超

         南国仲夏的夜,酣睡的田野并不静谧,蝉鸣、蛙声、蟋蟀叫……汇成一曲没完没了的交响乐。
        星子和谢泉,晚饭后常常从广州市区的教育局,步行回郊外的华南师范学院。沿路上,他们不乏话题:谈整理冤假错案平反的材料,谈人生,谈理想,谈社会,谈家庭……
       “酒逢知己千杯少”。畅谈中,他们往往忘却路途的遥远与劳累。对于星子,全家人的生活,靠母亲工资被扣后发给的每月50元来维持。一角几分的车费,能省则省。
    
 
        谢泉把星子送到女生宿舍大楼前,停住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才9时多,你回去也是一个人。”他抬头望了望三楼黑洞洞的窗口说,“散散步再回来好吗?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们到生物园走走吧。”星子也没有倦意。
         一轮皎洁的明月,把温柔的亮光,如水银倾泻般洒满一地。微风,轻轻地摇曳着斑驳的树影。巳许久没人管理的生物园杳无人声,少了人工的痕迹,多了返朴归真的自然生趣。满地野草败叶的园里,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。几点萤火优游来去,象在凝重的空气中飘浮。长成米多高的一丛丛大红花,失去了昔日顶部的球状曲线,几乎连成一片。没人修剪的台湾草,在不规则地疯长。
        坐在如同厚厚地毯的台湾草上,松软而有弹性。疲惫令休息成为享受,真舒服!他们索性躺下伸展四肢。
        湛蓝的夜空,多么高远!天幕上镶嵌着闪烁的星星,象眨着眼睛俯瞰大地,思索着人世间的荒唐。
        看不到那些冰冷的脸孔,听不到那些罪恶的枪声,无需为父母和百多位受冤老师奔走呼号,多么轻松!
        远离白天不能不面对的无奈斗争,远离莫名其妙的咬牙切齿仇恨,远离对未来命运的忧虑与恐惧,多么惬意!
         人生本来是多么的美好!人生也应该如此美好!

         历代诗人骚客感叹“人生苦短”,是对生命的珍惜,是对生活的热爱,是对人世间的眷恋 。

        人来到世间就这么一次,为什么非要把仇恨、恐惧、忧虑的种种痛苦折磨,硬塞进唯一而宝贵的人生里?为什么要令多少人悲惨地用自我了断生命去逃避、寻解脱?
        他们心中的“神坛”还未倒塌,他们不允许自己危险地猜想……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星子真愿意就这样躺着,永远躺着,不再回到痛苦的现实中来。
        她多么羡慕嫦娥!如果她能奔上月亮,在广寒宫前蹁跹起舞,一定会比嫦娥更美。漂亮的星子,从小便那么能歌善舞,备受人们称赞。
        还有谢泉,他当吴刚。
        不,不能奔到月亮去!怎可以留下父母弟妹受苦?还有舍不下那么多亲属、朋友、战友。况且,那百多位受冤遭罪的老师,还等待着他们去争取平反。
  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    突然,星子记起了什么,坐了起来:“你们四年级准备分配工作么?”
      “听说快了,但消息还不确实。”
      “你会分配回中山吗?”
      “我想会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沉默,死般的沉默。
        一种说不清的莫名悲哀,骤然涌上星子的心头!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大半年来生活的一幕幕,浮现在她眼前——
         星子参加的宣传队,排演“革命样板戏”芭蕾舞《白毛女》片断,缺少能做高难动作的男生扮演大春。
         于是,从同校红旗宣传队邀请来的谢泉,开始走进星子的生活。
         这位身材匀称、目光炯炯有神的工科高年级学生,没有文科生常有的迂腐气,动手能力很强,说话做事都干净利落。
        专业般的优美舞姿,指导同伴温和而耐心。
        每次外出演出,他总走在最后。
       “来,把背包给我。”不容拒绝的语气,对人细腻的关怀,体现出一种兄长的风范。
        有一天演出后,谢泉对星子说:“我早就认识你了。”
       “是吗?怎么可能?”星子瞪大眼睛,“学院这么大,我在西区,你在东区。”
       “外语系表演《放下你的鞭子》,扮演那个女孩肯定是你。”谢泉微笑着自信地说。
        星子惊讶他怎么有如此好的记忆力:“呵,三年前的事了!”
        当知道星子家的无辜厄运,他主动与她共担风险,为她父母和百多位老师不辞劳苦讨公道。他以四年级学生的微薄工资,慷慨地帮助她舒缓生活的拮据。
        尤其令星子刻骨铭心的是,他陪她到北京上访“中央文革”再次到天安门广场时,刺骨的寒风,刮得两人都咬着牙直打哆嗦,他走到迎风的一边,用身体为她遮挡。
        这样的挚友,是值得信赖、能够托负终生的。
        感恩,在异性间很容易酿造成爱情。或许,爱情的酵母,早巳悄悄地潜入了星子的心底。但苦难与忧虑,不让它自然发酵。
       如今,她不得不面对即将来临的痛苦:谢泉走了,她心里留下的,将是无法填补的巨大空洞!
     “你走了,”星子轻轻地问:“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?”那腔调,更粗心的男人,也能听到弦外之音。
     “只要您愿意,一切由您决定。”谢泉答非所问,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       他们不知曾经多少次握手,可是从没有这种触电般的感觉。
    
“您要我来,我一定立刻来!”他说着双手握得更紧,那么有力!那么炽热!
   

         倘非星子全身心投入到为父母和老师平反,她应该早就听到爱情矜持的呼唤。
   
      如果不是一见钟情,怎么会一次台上演出,他把她牢牢记住了三年?人的情感,有时奇怪得连自己也说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 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的凛冽寒风中,他多想把她搂到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寒。

        多少次乘坐挤迫的公共汽车,他总使尽浑身的气力,让星子免遭性骚扰……
        他爱星子漂亮的脸蛋、水灵灵的大眼睛、白皙细腻的皮肤、富有曲线的丰腴体态、高耸的胸脯、又长又粗黑亮的辫子……
        大半年的朝夕相处中,他更爱星子的善良正直、热情开朗、活泼上进、勇敢能干,在苦难面前她象个铮铮铁汉,在朋友中间不失女性特有的细腻与温柔。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没有爱情的甜言蜜语,也没有石破天惊的身体语言。月影下两双手长久地握着,谁也不愿松开……

        两颗年青纯洁的心,在彼此的胸脯里,象两只兴奋的小鹿乱蹦乱跳。
        星子被臊得通红的脸上,淌下两行热泪,说不清心中是喜是悲。
        自从父母亲进了“牛栏”,她就没有在人前流过泪:祖母、父母、弟妹面前不能流,不敢流;憎恶的人面前不会流,没泪流!
        如今,泪水却象决堤般汹涌而出!
       “别哭,别哭。”谢泉温柔地把星子拥到怀里,象哄孩子一样。
       “在深爱自己的人的怀里,就让眼泪痛快地流淌吧!”星子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        他一边为她拭泪,一边亲吻她。
        初吻,爱情的晨鸡第一声啼叫!
       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暖流,瞬间通遍全身!沸腾的热血,把每根神经都冲击得无比亢奋,甜蜜、眩晕、酥软,星子感到自己失去了重量。
        这是身与心的交融!

        这是灵与肉的结合!
        这是生命不被剥夺的神圣权利!

        这是人类艺术千古不变的颂扬主题!
        他们紧紧地搂抱着,彼此陶醉在巨大的幸福中。忘记了灾难的痛苦,忘记了周围的存在,忘记了时间的过去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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